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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说 红 枫

李敏思



    红枫湖,秀丽的山光水色,和谐地建造了颇具民族特色的风雨桥、高耸的木塔和吊脚楼等建筑物,构成了引人入胜的国家级风景旅游区,对红枫湖的欣赏,我和常人不同,怀有更深厚的情感,我既熟悉它过去的风貌,又曾为它的建成尽过绵薄之力,像对待老朋友一般,有许多话要说,看到红枫湖便会浮想连翩,回想起许多往昔故事。
    1957年插秧时节,我们地质小队一行七人,为开发猫跳河作前期工作,在猫跳河的中上游两岸进行1/5万的大面积地质测绘,当结束清镇县城附近的工作后,转移到了卫城,那时风闻那儿不太清平,所以我们住进了区政府,(因为我们带有行军床和被盖,只要有室内空间就可居住)恰好此时省公安厅厅长、公安处长住在区政府,说明此地的确有戏。说巧也真巧,住在区政府的还有西南煤田测绘八分队一个测量组,他们可是贵阳市省府西路八号我们一个院子里的住户,熟人相见,分外亲切,寒喧之余,及时向我们通报情况,三天前他们在测量作业中,突然遭到乡民们袭击,组长被打伤,还被灌了大粪,农民说他们是用“穿山镜”(经纬仪)来找他们这里的镇山之宝“宝鸭”的,这个“宝鸭”是这一带的保护神,“宝鸭”一旦被盗走,则此地五谷不生,人畜不旺云云。大粪乃污秽之物,被大粪“霉”过的人和器具便会失灵,找不到宝了。真是愚不可及,令人啼笑皆非,虽有人居心叵测,但更可怕的则是人们的文化素质太低。第二天我们按计划开展了工作,到了离卫城八公里的竹林寨,正准备到另外一工作点时,王开国同志向正在插秧的老乡问路,他们未予理睬,老王有些不满,自个在嘟囔这是什么态度?就在此刻,忽然田中一声吆喝,那是我们听不懂的一句民族语言,但见人们纷纷丢开手中活,男人们手拿扁担、木棒向我们徐徐走来,(周围都是待栽秧的水田,走路不便)我们当中有一个大喊一声跑!非常醒水的我等,快如脱兔,拔腿狂奔,曾当过空军的大块头李惠堂他侠肝义胆,主动殿后,让我们很受感动,牛文山先生感觉似真似假,一边跑一边嘻嘻作笑,引起伙伴的白眼,此时此刻怎还能笑?我等幸好年轻力壮,又天天爬山走路,一口气窜出几里地,稍为吃亏的只有姜世甫同志,因为他是我们当中唯一的胖子。事后我们庆幸这次住在区政府,有了高度的警惕,否则难免吃粪之灾,显然农民把我等视为盗宝入之列了,我们为了安全起见,次日转移到了五里桥,这次遭遇我们称之为“竹林寨历险记”。我们感叹不己,水力资源要开发,农民群众的智力开发犹需关注。
    要搞姬昌桥水电站了,(电站建成后才改称红枫)没想到形势发展得那么快,上半年我们在进行大面积地质测绘时还毫无消息呢,1957年中秋节前夕,成都水力发电设计院从岷江上游成建制的抽调了两台机组的设备和人员,成立了贵州水力发电勘测处地质勘探队,过了八月十五队伍就拉到了条子场,姬昌桥上游200多米的左岸河边上修建了工棚,土墙草顶,刚建成时,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住过草房的人说,这里正常的,新屋就是这样,我们都要在被子上盖一块油布,行军床两边都有一滩水,在滴水中睡觉习以为常。记得在1958年初,春寒料峭,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星期天,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人们躺在床上睡懒觉,也有人睁着眼睛听着那烦人的雨水落在油布上的滴嗒声,这时进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个是穿着兰毛哗叽中山服的的老干部模样的人,一个戴着无边眼镜潇洒的高个子,我们估摸他们是清镇县的干部,没有搭理,因为我等有的人昨晚在马灯下加夜班,为头儿们准备资料以便向苏联专家沙金汇报,所以有点累,二来这种天气无处可走,躺着比起来好。但见他俩指指点点,低声言语,不想打搅我们,或许对这种居住条件也有些感慨吧!未几他们走了。事后才知道他们是我们这个行道里最大的官,一个是电力工业部的部长刘澜波,一个是水电建设总局局长李锐。他们的到来,使我们意识到这个电站还是有一定份量的。的确,这支住扎在姬昌桥头的百把人的勘探队让人看重了,贵阳市百货公司送货上门,最受欢迎的是瑞士表,可以半年一年分期付款赊销,许多队员们就在那时戴上了表,那时节戴块表是很稀罕很风光的事。贵阳市最负盛名的服装店也派人来了,带着最好的衣料上门量体做衣。五八年春节省政府派出慰问团到站街慰问我们这些被称为和平游击队的地勘队员们,我们很艰苦,但很自豪。
    在姬昌桥工作时的生活很单调,没有电灯,没有音乐,没有球场也没有文娱活动室,但还是很有趣,姬昌桥是交通要道,过往车辆行人很多,看那满山遍野的旗子,山上河床钻机轰鸣,人们不知此地要搞啥名堂,行人们常常驻是相望。这里山不高,没有森林,但野兽还是有的,我们在布点填图时常常碰到成窝成窝的野兔,我曾多次追逐,用石头钉锤甩打,也从没打到过。但也有人捉到过野兔,那是张百分师傅,他在机场值夜班时,天寒地冻,有一只野兔跚跚来到机场陪他烤火,于是被老张活捉了。姬昌桥的水不深,也有鱼,但人们从没打过它的主意,只有些女同胞为了好玩用鸡肠子丢在撮箕里放在水中,常常一捉便有几个螃蟹。在姬昌桥时的伙食开得很经济,每顿供应三个菜,甲菜荤菜一角伍分,乙菜两个煎荷包蛋一角,丙菜炒素菜五分,三分钱的饭。每天傍晚在吃过晚饭后,天黑之前,这个时段是地探队员们休闲的时候,到时条子场的妇女、小孩们就会提着一篮篮的香喷喷的热噜噜的毛粟来卖,一分钱一茶杯,两分钱一竹筒,经济实惠,这是我们最喜欢的也是唯一的消费,一种微型消费。冬天间,猫跳河水面上泛起一阵阵的白雾,我们几个时常爱下河洗澡,同事们穿着羊皮大衣,(发的劳保用品)站在岸上说,他们老广不怕冷,我们很得意当时下河之举,看来一半是讲卫生,一半是“事冲”。在姬昌桥时有一桩事让我们男土们有点犯准的就是理发,那时当地流行一种长效经济型头式,(我们呼的)理一次发至少可管三个月,从后颈根起剪,一直刷到头顶旋窝处,两侧往中心收缩,和古时儿童那种“一片瓦”稍有区别,“一片瓦”是周边刮光,它这种发型周边不刮光,有渐变的过渡地带,我们不愿接受这种式样,于是就有人给理发师傅打招呼,理短点,理发师也很为难,不知如何个短法才好,理了三、五公分刹车,便整成了马桶盖,我们有个同志叫王x,他的脑袋很发达,头发又特丰茂,他是属于比较讲究修饰的那种人,结果他的“马桶盖”最有代表性,后来我们就把这类头式称为王x式。(恕不讲其宝号)这两种头式放在别人头上觉得很好玩,整在自己头上就烦了,所以有许多人宁肯当长毛也不理发,等到了贵阳再处理,我的同学老陈就创造了五个月不理发的记录。
    姬昌桥水电站的勘探速度和勘探质量都是值得夸耀的,五七年十月开始勘探,五八年八月十日正式施工,在十个月中完成了坝段比较和初步设计,当时还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如水质全分析、岩、土试验都要送到成都院本部,而那时没有火车只有木炭车,走单边都要四、五天,设计人员也在成都,很多进度都是受客观条件制约。但在勘探质量来说是非常高的,整个枢纽布地区布点八百余个,每个点插一面旗子,下面打一个桩,旗桩都有编号,每个点都有记录,黄旗为分层点,白旗为水文地质点,红旗是构造点。因为任务来得快,我们开始勘探了,地形还没有测,到开始测地形时,我们的地质点已经基本布完了,于是这八百多个地质点全实测标在地形图上,而那时的地形测量水准是非常高的,四个小组同时作业,衔接非常好,质量比着干,所以敢说这种地质图的质量是空前的,后来再也没有这种搞法,都是先有地形图后再布置勘探线开展地勘工作。尽管应图纸质量那么高,但仍然不在图上切剖面,剖面图都是地质人员和测配组人员一同实测,当时人们对质量方面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决不敢轻率从事,有个老同志在到姬昌桥之前不久,犯了一“点”质量上的错误,受到了严厉的处分,他在钻孔压水试验时,三个点不能连成自然曲线,于是他改了一个点,也就是这一“点”,被撤了班长职务,工资降一级的处分,一级工资只有几块钱,但那个时间一级工资可以养活一个人。在姬昌打溢洪道钻孔时,有个同志处理欠妥卡钻了,立即被撤消班长职务,质量在人们的心目中是至高无尚的。据后来负责施工的同志说,我们的勘探资料,在施工开挖中,基本上没有什么误差,当然,姬昌桥除了主观上认真努力外,也有其特殊的客观因素,整个工地没有悬岸峭壁,哪里都可以走到,覆盖层很薄,处处都有露头,再说住在现场,人就住在枢纽中,有效工时充足。有时间作得更准更细。
    记得八十年代初,有个工程局的中层干部到我们办公室作客,在谈话中,他很自豪的说,你们猫跳河一条河几个个电站发的电还没有我们x x电站一台机发的电多,他这个话本来也不假,但他不会历史地认识事物看问题,小看了描跳河,多少年来我愤愤不平,耿耿于怀,我觉得他那种比法就好像拿一把新式手枪和贺龙起义的那把菜刀相比说你那把菜刀没有我这支枪凶呢!同志你可曾知晓一九五七年四十万人口的诺大一个省城,才有六千千瓦电力(水口寺电厂4500,修文水电站1500),五八年火电厂扩建也只有八千千瓦,当时贵阳市对电力的需求程度可想而知,要不怎会让中将军区司令员担任水电站建设的指挥长?!红枫电站五八年五月建成,及时提供了两万千瓦的电力,这对贵阳地区的工农业发展的作用是何等重要,岂可单单以量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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